四万亿投资当多建医院学校提振民心

　　四季度以来，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与此前过紧的宏观调控政策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正在陆续显现，许多经济学家对未来经济的走势明确表示不乐观，坦言形势复杂、压力巨大。经济学家张文魁先生在参加搜狐财经经济学家博客年会时，提到企业危机与不景气的四个蔓延趋势：从出口型企业向内需型企业蔓延，从沿海企业向内地企业蔓延，从轻纺企业向重型企业蔓延，从中小企业向大型企业蔓延。

　　在出口受阻、内需不振的情况下，政府拉动经济增长的法宝就是投资。4万亿的投资计划能从多大程度上使中国经济走出泥淖，还是一个正在被检验的过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不可能从根本上拯救中国经济，靠政府投资驱动的经济增长是不可持续的，从政府投资主导转向启动民间消费与民间投资，向内需型经济增长模式转型，方是中国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推动力量。而要实现这一转变，民生保障与社会公共事业发展是核心关键。所以，4万亿的投资计划，必须要从投资方向的调控上，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通过控制投资的实际投向，透露出中央决策的信心与风向。

　　但从紧锣密鼓实施进程中，似乎感觉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都急于将这笔钱花出去。从各种信息看来，似乎铁路、机场、桥梁等各种重大工程的建设，将占据四万亿投资计划的主导，关于公共事业投资的确定性方案报道好像并不多见。实际上，加快铁路、公路和机场等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的计划，只是中央政府11月5日出台的经济刺激计划中的其中一条。在中央政府出台的措施中，我们可以明确地看到如下九项举措：加快建设保障性安居工程；加快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加快医疗卫生、文化教育事业发展；加强生态环境建设；加快自主创新和结构调整；加快地震灾区灾后重建各项工作；提高城乡居民收入；全面实施增值税转型改革；加大金融对经济增长的支持力度。

　　如果从每条措施基本均等实施的角度来看，中央政府出台的经济提振计划，核心与重点应该是在公共事业领域，且带有明显的保障民生色彩。而其中，最容易大规模实施且形成重大社会效益的，是医疗卫生与教育领域。同样是在搜狐经济字家博客论坛上，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李玲——提出新医改方案的代表性学者，她在谈到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这一话题时，明确表态，未来中国应该以医疗体制改革为突破口，从改善国民健康福利与人力资源格局入手，提振国家竞争力。当我问她：“建医院和学校能否拉动GDP增长”时，她也明确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并且认为这是一个政府投资的正确方向。

　　中国的市场化改革成就巨大，但市场化改革实践中最大的败笔就是公共事业改革中的市场化失灵。教育产业化与医疗产业化所形成的负效应正在成为全体中国人承受的共同压力与苦痛，过于沉重的教育负担、医疗负担已经成为导致中国老百姓陷入贫困、不敢花钱的重要原因。政府对于医疗教育这样的重要公共事业领域财政投入的减少，并没有使政府从中获得解脱，相反是为后续改革带来了更严峻的课题。实践证明，政府在教育与医疗这样的重要公共事业领域，必须要占主导地位。　　

　　所以，在四万亿的政府投资中，政府要通过保障民生项目，发展公共事业来释放明确的决策信号，让老百姓对未来中国经济发展与改革方向看到实践性的明证，通过社会保障体系的构建与公共事业的长足发展来解决老百姓的后顾之忧，间接提高百姓可支配收入，提振他们对未来的信心，支持增加消费需求。

　　根据检索到的数据，20世纪90年代以后，我国财政对教育与医疗的支出占GDP的比重逐年下降。长期以来，中国的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的比重不足4%，严重低于国际平均水平，而发达国家平均水平则在接近10%。中国医药卫生开支平均只占GDP 2.5%左右，甚至2000年一度下降到1.71%。在多年的经济快速增长的过程中，我们在高增长思维的驱动下，追求经济发展的短期利益，而忽视了公共事业对国民福利的贡献。

　　人大代表、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先生年初曾公开表示，1993年以来，国家财政对教育的投资占GDP总值的比重甚至没有几年真正达到过3％。他说：“如果按2000年实现4％的原定目标为参照，从2000年至2005年的6年时间里，财政在教育经费这一块至少欠账7000亿元！”与这一数据相印证的是，中国大量的边远山区，学校基础设施落后，许多儿童处于失学或者处于失学边缘，有多少学校，学生没有一张像样的课桌。在广大农村，农民无处就医，或因昂贵的治疗费用而有病不医，坐而待毙。如果满足基本需求，并补上历史欠账，同时再将财政对教育的投资比例提高，五年内教育领域的投资规模也可以容纳几万亿资金。而据有关部门的测算，到2020年，我国新农村建设在产业发展、基础设施建设、医疗卫生、教育、文化、社会保障等六个方面的资金需求总额为18万亿元左右。

　　可以说，中国的教育与医疗领域，有极其必要的广阔投资空间，而从其社会意义上而言，投资医院与学校，则与民生直接相关，相关基础设施的建设不仅可以带动相关产业发展，就近解决农村富余劳动力的就业，还可以让改革措施向广大中下阶层倾斜，让普通老百姓切身感受到改革的普惠，从而增加他们对国家、社会和未来生活的信心。

　　对公共事业的财政投资，是一个很好的通过收入分配机制实现社会平等、同时通过社会保险机制提供经济稳定器的途径，它可以影响经济增长的内生进程。因为，政府负责任地建立良好的公共事业基础，实际上会直接降低居民的消费负担，从而影响人的消费水平和储蓄率水平，从而影响投资水平，发展公共事业将通过民间财富的积累与消费信心的提升形成经济增长的内生性动力。

　　中国政府的四万亿投资经济刺激方案出台后，联合国发表了一份报告。报告认为，如果中国政府增加对公共事业投资，将推动中国的消费性开支及提高劳动生产率，从而对中国向消费型经济增长模式转变提供支持。该报告还估计，只要中国每年能够投资3720亿元人民币（约合550亿美元，约占中国国民收入的7.5%），就能够确保中国全国范围内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基础卫生保健和老年保险能够得到顺利、全面的开展。同时该报告分析，中国在公共服务业的投资将会有更好的经济效益：每增加1元人民币用于乡村教育方面的开支，就会在农业和畜牧业产品方面增加8.43元的收入。

　　当然，不当其政，不知其难。中国家大业大，情况复杂，决策层面临的问题无疑非常严峻。不过经济发展的规律中，实际上有一个很关键因素就是信心和预期，每次危机来临，倒下的并不真正是经济，而是信心。所以，对于政府而言，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挽救信心和预期比挽救实体经济更为重要。在信心危机时期，加大对教育与医疗这样与民生直接相关的公共事业投资，则是一种明显的提振民心的关键政策信号。（作者：王子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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